那时的女红
那 时 的 女 红
也许是寒冷的冬曰,不经意间总是在找寻着温暖;也许是人到中年的女子,原本就容易善感。那些飘忽在记忆里的,虽未荒芜但已渐行渐远的女红,重新又清晰起来。仿佛是在提醒着我:曰子如水,流年似歌。
说起女红,脑海中总能浮现出曾经看过的古装电影来。清秀淡雅的女儿家临窗而坐,纤巧的双手飞针走线,或是绣花儿,或是缝制荷包、香袋,那份恬淡,那份怡然,那份纤柔沉静的美丽,真的让我羡慕,古代女人的生活原来是如此的情调与诗意。
《红楼梦》里,晴雯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,经她手缝补的大衣看不出半点儿破绽来。我母亲也有一手如她一样的好女红。小的时候,我常常想,妈妈是天上下到凡世的仙女吧,不然怎么能有那么灵巧的双手呢?妈妈擅长绣花儿,门帘、床单、枕套,到处都有妈妈绣出来的花鸟鱼虫;妈妈还擅长缝纫、做鞋,所以,那时我总能比别家的女孩穿的漂亮些;妈妈更擅长编织,她能象变戏法似的,只需几天功夫就能织出一件漂亮的毛衣来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妈妈没有多少文化,那些时尚的编织杂志,她从来只是看看图案,至于书上详细介绍的什么地方加针、什么地方减针之类的,妈妈看不懂,也无需看,妈妈织衣服,全凭女人的灵性。
或许是妈妈们希望女孩子更有女孩的味道吧,八九岁的时候,小巷里的女孩们开始学习用两根针织些反、正针,我只学了个把钟头就厌倦了,随哥哥疯跑去了。后来,小伙伴们都能用四根针编织些脖套、袜子之类的小东西了,我依旧是在院子里象男孩子一样的疯跑。直到十八九岁,我才对编织感兴趣起来。先是织围巾,戴着自己亲手织成的围巾,温暖已经是次要的了,重要的是那种成就感。再后来,渐渐地织毛裤、毛衣,因为笨拙,也因为依赖,关键部位基本上是老妈帮助搞定。现在想来,那时还给朋友织了不少的衣裤,包括女友的嫁妆,但是真正我自己独立完成的几乎没有。工作以后,有一段时间,热衷于钩床罩。先是用那种丝光线在模具上缠绕,做出一朵朵的花瓣儿,再用钩针把花瓣儿都编结在一起,然后再钩出类似于蕾丝的花边,一个床罩才算完成了。当然,床罩的实用功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乐在其中的感觉。看着满床的或蓝或粉的花儿,最美丽的还是心情。
网络时代的女人已经很少摆弄女红了,就比如我。但是,还是始终认为,好女人还是做些女红的好。两根针、三根针、四根针;一团线、两团线、三团线,缠缠绕绕,缠进了多少柔情,绕进了多少蜜意啊,家人穿在身上是温暖,女人织在手里是温情。烦了闷了无聊了寂寞了,索性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,让思想随针线游走,把千万种柔情深种,一圈,两圈,三圈------针停线断,烦恼变淡了,寂寞变浅了,心情也变美丽了。
回忆总是温暖而伤感的吧?想念妈妈,想念那时的女红,想念刹那的芳华,甚至,想念毛衣针掉落在水泥地上那清脆的响声。